西湖娱乐 分类>>

西湖娱乐城- 西湖娱乐城官网- APP重返杭州第一网红楼:抛弃流量接纳生活

2026-03-31 23:27:56
浏览次数:
返回列表

  西湖娱乐城,西湖娱乐城官方网站,西湖娱乐城APP,西湖娱乐城网址,西湖娱乐城注册“丽晶国际从未衰落过。过去十年,它承担了很多复杂的议题,像一面镜子,反映着这座城市和这个时代的变化莫测;虽然常常回荡着不同的声音,但始终人来人往。”

  平澜路绿化带里的郁金香一夜盛放,来到这里会看到一幅奇幻的景象:马路中央的花坛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,游客排队拍照,电商主播举着五花八门的产品,在花坛边排队拍短视频、直播,场面堪称壮观。

  平澜路两公里外的丽晶国际大厦,曾是杭州乃至全国最大的单体建筑、钱塘江南岸的地标。

  它在江湖上有诸多传闻。有人将之视为一个行业没落的缩影;有人看到这里隔断林立、内里满目疮痍,是杭州的城中村;也有人津津乐道这里挥散不去的桃色传闻。

  建成十年,房地产的上行和下落,网红经济的增长与破裂,城市建设的狂飙突进,都在这栋楼身上留下了痕迹。

  来到丽晶国际,我们看到它像一座石碑般立于江畔,碑上刻着这座城市的十年变迁史。

  2013年,丽晶国际首开,惊艳了整个杭州。据官方介绍,大楼高209米、建面近30万平米,是当时国内最大的单体建筑;由新加坡金沙酒店主创设计师操刀,设计和用料对标六星级酒店。一楼大堂十米挑高,满眼是金碧辉煌的纹饰和炫目的水晶灯;住宅区连楼道都用大理石铺就,室内标配宽敞的贯通式露台,可俯瞰钱塘江景。

  在彼时还是一片农田的钱塘江南岸,丽晶国际显得华丽而突兀。那时杭州市刚开始“从西湖时代迈向钱塘江时代”,这栋楼是政府开发决心的投射。

  但在轰轰烈烈的地产上行期到来时,丽晶国际戏剧性地起了个大早,赶了个晚集。

  2013年,丽晶国际开盘单价约1.2万元/平方米,因周边配套尚不健全,低于当时的杭州楼市均价。2016年因召开G20峰会,杭州基建如野马狂奔,钱江区域平均房价直逼3万/平方米,而此时丽晶国际已接近尾盘。

  最终,丽晶国际的新房大多被“温州炒房团”批量买走,价格大约在1万元/平方米左右。

  地产从业者李忱当初去看过房,至今对没买到丽晶的房子感到惋惜。他分析,因为购房成本相对低,丽晶国际的租金在整个钱江区域可以压到偏低水平,在几年后迅速爆发的租房市场具备了一定的竞争优势。

  G20峰会拉着杭州狂飙突进的那一年,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——“千播大战”。丽晶国际从此被贴上了另一个标签:网红。

  在中国互联网史上,2016年被称为“直播元年”。这年6月,中国网民达到7.1亿,其中直播用户达到3.25亿,占比45.8%。

  杭州的爆发几乎是种必然。盘踞在钱江两岸的九堡和四季青两大女装批发市场,包围着坐落于滨江的阿里巴巴总部,上万名被称为“淘女郎”的女装模特穿梭其中。

  再加之钱江区域正处于高速开发期,天时地利人和,一个崭新的风口就这样在钱塘江畔形成了。

  一批追风者涌进了环境优越而租金便宜的丽晶国际。随着直播从业者聚集,电商公司、直播公会等也开进大楼,逐渐形成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直播电商生态圈。一传十十传百,这栋成本低、资源多的大楼,变得一房难求。

  丽晶国际共39层,每层50户。以每户住10人计算,巅峰期住户可能超过2万人。

  在年轻人看来,这栋楼俨然成为造星和追梦的基地。2016年起,杭州每年人口净流入超过17万,2019年超过了50万。许多人将丽晶国际视为闯荡杭州的第一个落脚点。

  2018年,佩奇(化名)辍学进入一家头部MCN做娱乐主播。那时“整个抖音广场找不到200个主播”,她的月收入低时两万左右,高时可达数十万。两年后,她感到娱乐主播太消耗身心,又转向刚刚兴起的直播电商,再次踩中时代的风口。

  她曾经在丽晶国际的一家小公司做了三个月直播,那时楼上楼下都是各种传媒公司。电商化浪潮中,千行百业都在转型,主播供不应求。

  “那时候MCN都在想方设法招主播去培养,长相端正、会说普通话就行。”佩奇说。

  从这栋楼走出去的案例中,最著名的是美妆博主雪梨。她曾和仅三个人的团队挤在一个40平米的房间里创业,很快搬进了江对岸的豪宅小区大平层。

  “住满网红”“顶流网红发家地”,从此成为丽晶国际最引人注目的标签。巅峰时期,大楼外是络绎不绝想一睹网红真容的游客,楼内是排着队的寻租客。

  为了接住人口涌入带来的红利,二房东们装修时隔断密度普遍远超过合规范围。一百来平的套房,官方建议装修成上下两层、共4到6间房,但实际上不少套房被隔成了数十间房乃至更多。

  这让丽晶国际的租金回报率远高于周边地块,但也对应更差的居住质量和更高的风险。2021年,丽晶国际突发火灾,光鲜的大楼内里的千疮百孔被披露,引发轰动。最终,数千间违规隔断房被拆除,约30%租户被清退。

  舆论场上开始将丽晶国际称为“鸽子笼”“城中村”,代表着城市流动人口的生存处境,成为被批判的对象。

  流动人口密度过高,往往易导致管理混乱。2018年,警方通报在丽晶国际抓捕卖淫嫖娼团伙,其暗语为“喝茶”。此后,丽晶国际在杭州都市圈里被调侃为“茶楼”。

  这件事恰巧发生娱乐直播风头正劲之时,也反映出行业快速积累的财富令其正当性饱受质疑。用佩奇的话说,“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做主播就是出来卖的”。

  其实始终没有证据证明,丽晶国际发生的卖淫嫖娼事件与居住于此的网红、主播有关。在李忱看来,这类事件在酒店式公寓并不少见。但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,两者被关联成了一种不言自明的正确。

  后疫情时代,人们工作生活回归线下,消费者的冲动也逐渐被抚平。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的一份报告显示,2018年至2020年,我国直播电商市场规模年均增长率达到302%,而到了2024年,仅有8.31%。

  分蛋糕的人却只增不减。有数据显示,2020年底我国从业主播人数约123万人,到2024年底达到了3880万人。

  行业规则也开始变化,回到以品牌为中心。2024年,一种在品牌直播间里开播的“店播”模式,开始大面积取代由MCN机构和头部主播主导的达人带货模式。

  AI突飞猛进的视频生成能力也蚕食着主播们的生存空间。佩奇告诉我们,中小主播的收入如今缩水极快。“2022年前后,在杭州就算是最水的主播,兼职时薪也没有低于两百的;今年,许多企业招兼职主播,开出的价格是4小时160元。”

  浙江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今年发布的《抖音主播职业调研报告》则显示,超七成主播的月底薪集中在5000元及以下,月收入破万元的签约主播仅占19.49%。

  发现风头不对的人很快就离开了。“这个行业变化非常快,有机会就去追,没有就撤,流量是靠抢的。”佩奇曾经一年换了5份工作,这样的频率在行业里是种常态。

  一对曾住在丽晶国际的年轻夫妻,今年年初离开了杭州。他们是河南人,在杭州打拼两年,女方做夜班主播,一个月收入大约八九千块钱。离开的原因很简单,“回老家也能直播,物价低、不用掏房租,离孩子也近。”

  佩奇离开丽晶国际半年后,原来的公司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天眼查显示,大量注册于丽晶国际、名称中包含传媒、科技、服饰、贸易等词汇的公司,已注销于2023年。

  2024年起,关于“丽晶国际大面积退租、房租下降”的新闻开始涌现,有报道称,这里的租客已下降至8000人,较巅峰时期砍半。

  此时的丽晶国际,在江湖上有着不雅的传闻,经济上又被视为某种行业下行的缩影,对做生意的人来说实在不算是一个展业的风水宝地,许多住户也怕沾上污名避而远之。

  “过气网红”丽晶国际,如今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公寓楼。里面居住的,是一群平凡、甚至拮据的普通人。

  陈姐(化名)在丽晶国际租住着一个10平米的小单间。她是河南人,40岁出头,独自在杭州做家政赚钱。她时常在丽晶国际接单,也去过所谓的“网红”的家。它们的配置通常是一室一厅:一个房间是卧室,另一个房间堆满直播设备和各种货。有些则是休息区和工作区挤在一个房间里,显得有些混乱。

  在陈姐看来,这些做直播的女孩,挣的都是辛苦钱。有个山东女孩,好几次想让她给自己做饭。她每天从早上十点直播到下午五点半,下播后精疲力尽,想吃些可口的饭菜,但身体太累没力气做,只能长期吃外卖。

  陈姐的几位同事在这里租了套一室一厅,添置两张上下铺,可以容纳五个人,每人每月只需分摊不到500元的房租。这栋楼里有不少房间成为类似的蓝领宿舍。

  缇娜(化名)在丽晶国际经营一间社区酒吧。据她观察,这里的住户主要有四类人:周边上班族、中年家庭、楼内创业公司的员工,以及少量业主。年轻上班族中,虽仍有相当一部分直播电商从业者,但大多是小主播、助播和运营等,与普通白领无异。

  酒吧经营效益没有想象中好。这里虽然年轻人多,但消费力并不高,也没有太多时间精力小酌放松。

  3月是租房旺季,形形的寻租客也穿梭在电梯间。丽晶国际大堂来来往往的人中,不少拉着行李箱。

  我们看到两个年轻人,拖着巨大的行李,刚跟中介看完房子,坐在沙发上休息。他们来自武汉,还没找到工作,只想先找个地方落脚。丽晶国际成为他们看房的第一站:这里交通便利,周围企业密集,生活配套齐全,而最便宜的单间只要1300元。

  客观而言,丽晶国际所在的钱江CBD区域缺乏供应链基础,其实并非开展直播的最佳位置,反而可能影响金融机构运转和附近居民的生活。近年,曾聚集在这一带的直播电商产业正向其他区域扩散,同时为其他行业匀出资源和空间。

  2024年以来,极氪、京东、阳光电源等先后将区域总部、研发中心落子于此;周边新建的写字楼聚集了大批中小规模创业公司。抖音、快手先后把杭州总部搬到了5公里外的星耀中心,与马路对面科技巨头扎堆的滨江物联网小镇遥相对望。

  站在人来人往的丽晶国际大堂,很容易让人想起香港的重庆大厦。在香港快速发展的几十年间,它因为地段核心、交通便利而生活成本低廉,成为世界各地背包客的落脚点,形成一种独特的繁荣生态。

  客观而言,诸如此类的存在,展现了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具备的包容与灵活性,也使不同文化的交流碰撞能够发生。

  但聚光灯离去后,无根的传言依然困扰和伤害着在此安居的人。我们到访时,不论是物业、保安,还是业主、中介、周边商户,大多对好奇来访者反感抗拒。有二房东在我们说明来意后面露不悦,称“都是你们这些人造谣丽晶”。

  社交媒体上,也常有年轻的租客抱怨:不敢跟人说自己住在丽晶国际,觉得很丢脸。

  对于那些长住于此的人而言,丽晶国际从未衰落过。过去十年,它承担了很多复杂的议题,像一面镜子,反映着这座城市和这个时代的变化莫测;虽然常常回荡着不同的声音,但始终人来人往。

  很大程度上,丽晶国际透着一股杭州精神。从网红经济到直播电商、再到“杭州六小龙”,它向年轻的梦想敞开怀抱,为那些无人喝彩的创新留出空间,所以在每场时代的浪潮初露苗头时都跑在前头。

  过去几年,钱江世纪城的住房规划加速,供给逐渐丰富。2020年,亚运村建成,108幢精装公寓拔地而起,距离丽晶国际仅2公里;2022年,一街之隔的商住综合体山水时代交付,装修精致,更适合直播。

  在野马般狂奔的城市经济与产业升级进程中,这栋大楼像一块永不休止的巨大海绵般吸纳着漂泊的人,包容野心,不问来处。

搜索